我们在越南设点的尝试,失败了

越南办事处开了一年半,我一次都没能飞过去。账算给你看:投入十四万五千美金,做成七单,净亏十一万美金,今年五月关了。

我们在越南设点的尝试,失败了

七月六号,胡志明市的房东在退租协议上签了字。视频会议里,我看着他签完,关掉了摄像头。

越南办事处,开了一年半,关了。亏了多少,错在哪,这篇写清楚。失败的事不藏着。

当初为什么去

二〇二〇年底,我们判断东南亚的二手设备需求要起来。那年越南客户的询盘有四十多个,做成的只有两单。客户总问一句:你们在越南有没有人,能不能本地看机。

开了三次会,越讨论越觉得该去。同行里有两家已经在泰国落了点,我们心里着急。

那年十一月,我列过一张表,越南、泰国、印尼三个候选。越南排第一,理由是离得近、华人多、基建热。现在看,这张表上的三个理由,没一个跟货源价格沾边。

二〇二一年三月,我们在胡志明市第七郡租了间办公室,六十平米,月租一千一百美金。雇了两个当地员工,一个跑市场,一个做文员。注册、装修、办证,头三个月花了六万多美金。

计划是我每个季度飞一次,待两周,见客户、看仓库。机票我都查好了,广州飞胡志明市,往返四千二。

人过不去,是最大的问题

计划做完,疫情没走。二〇二一年四月,越南收紧入境,后来自己也封了。航班熔断,签证停办。

我一次都没去成。一年半,一次都没有。

机票最贵的时候,广州飞胡志明市单程一万二,还要先在第三国隔离。算下来飞一趟够办公室两个月的房租,我舍不得,公司也舍不得。

管理全靠视频。早上九点例会,隔着屏幕点人头。跑市场的员工三个月没出一单,我想带他跑客户,隔着两千公里,带不了。干了九个月,他辞职了,又去招,招来个更生的。

线上验货也推不动。越南客户要的装载机在广州番禺,我架着手机视频验车,信号卡,客户看不清门架,说等能派人来看再说。这一等就是一年。

最难受的是样品。两台样机三月发到胡志明市,一台小装载机一台叉车,想在本地做展示。人过不去,机器在租来的仓库里停了十四个月,电瓶都放坏了。

市场判断也错了

现在回头看,就算没有疫情,这个点也够呛。

越南的二手工程机械,大头走河内和海防的本地贸易商,人家从日本、韩国进货,渠道做了十几年,连维修工都是成套带出来的。我们的货源在国内,加运费加关税,到岸价比本地现货贵百分之八到十二。

有个数据我当时没看:越南海关的统计里,二手挖机进口六成来自日本。人家的设备成色好,机况透明,我们的车源拼不过。这个数据二〇二〇年就摆在那里,我没去查。

我以为客户缺的是本地服务,其实客户要的是便宜现货。两个判断都错了。

一年半,越南点一共做成七单,合计不到十九万美金。利润盖不住办公室的月租。

一年半亏了多少

我拉过明细。租金连押金两万六千美金,两个员工的工资社保三万八,注册装修六万二,样品运输和杂费一万九。加起来十四万五千美金,按当时汇率,九十三万人民币。

七单的毛利三万四美金。净亏十一万美金出头,人民币七十多万。

今年五月,管理层开了三次会。陈国栋主张再撑一年,说疫情快结束了。我主张关。理由只有一条:就算能飞了,价格劣势还在,这不是疫情的问题,是模式的问题。五月三十一号,决定关。

怎么收的尾

提前退租,赔两个月押金,两千二百美金。两个员工按当地劳动法给了补偿,一人一个月工资,多给了半个月,人家跟了我们一年半。

两台样机折价卖给了一个当地客户,比进价低三成,换电瓶又花了八百美金。卖完那天,文员小姑娘把办公室钥匙交还房东,拍了张照片发我,屋里空得只剩两张桌子。

学到什么

两条。设点之前,先把货卖到那个国家、连续做三年,再谈落地。远程管得了仓库,管不了市场。

越南客户我们还在做,货从广州发,验货视频看。上个月还出了一台压路机到海防。点撤了,生意没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