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伏组件跌到八毛钱,谁还在赚钱
TOPCon 组件报到八毛二一瓦,一线厂亏现金流,二线厂停产线。我们的对策:只做一线和准一线、每批抽百分之三做 EL、不囤货。去年十月囤五百片亏过两万。
一月二十二号,常州光伏仓。供应商的销售坐在我对面,报价单推过来,TOPCon双玻,五百八十瓦,八毛二一瓦。
我入行八年,组件从四块二一瓦卖到八毛。二〇二一年硅料二十七万一吨的时候,组件两块一,客户排队等货,打全款还要等排产。现在硅料六万出头,组件跌破成本线,销售追着客户跑。
这个月底,我给加纳客户报了八百六十一片五百八十瓦的组件,一瓦八毛五,含到港。客户回我一句:你们还赚钱吗。这篇算回答。
八毛钱是怎么跌出来的
硅料产能二〇二三年翻了一倍,二〇二四年还有新线在投产。料多了,硅片、电池片、组件一路往下压,谁也不敢先涨价。
一线厂的组件出厂价,一月已经到了八毛五上下,二三线厂八毛都敢报。组件厂的毛利,从二〇二一年的两成一瓦,跌到现在的几分钱。
跌到这个份上,已经不是竞争,是洗牌。年底这两个月,我知道的就有三家小厂在谈转让。
我们佛山仓里现在还堆着去年高价进的尾货,PERC 的,五百五十瓦,进价一块一毛八,现在市场价八毛六。这批货账面浮亏十几万,我每周看一次库存表,看一次肉疼一次。高价的库存和低价的行情,是今年每个光伏贸易商头上的两把刀。
一线厂和二线厂,都不好过
一线厂靠规模和现金流扛着,硅料自己产,亏得起一时的亏。他们的路子是保份额,价格低也要出,产线一停,工人和渠道就散了。
二线厂难。我合作过的一家常州厂,去年十二月停了三分之一产能,工人轮休。老板跟我吃饭,说现在出一瓦亏三分,不出亏得更多,厂租和设备折旧一天八万。
那顿饭他喝了半斤白酒,问我明年非洲的行情。我说行情我不敢保证,你保证质量就行。他苦笑,说现在这个价,保质量就是在亏钱里挑亏得少的。
还有小厂开始减配。边框铝材薄了零点二毫米,胶膜偷换了料,肉眼看不出来。上个月我退了一批货,一百二十片,接线盒的胶打得不匀,泡水测试第三天就渗水。这批货的运费和检测费,八千四,我自己吞了。
退货那天那个厂的销售经理给我打了三个电话,说姐,价格再让两分,这批货你留下。我说不是价格的事,是胶的事。发到非洲的组件,装在屋顶上要用二十五年,渗水就是烧客户的电站。
我们的拿货策略
现在拿货,我只认三条。
头一条,只做一线和准一线。价格低的时候,大牌和小牌的差价从一毛五缩到五分,没理由冒险。一线厂就算出问题,赔得起,找得到人。
第二条,批次要验。每批抽百分之三,做EL检测看隐裂,再抽两片泡水。一月的EL抽检费一批一千二,一年几万块,省的是后面扯皮的运费。
第三条,不囤。价格还在往下走,囤货就是亏。我们现在按单拿货,账期谈到四十五天,库存压到两周以内。去年十月囤过五百片,一个月跌了四分钱一瓦,亏两万,教训记住了。
还有一条没写进规矩里,但我一直在做:逆变器和支架跟着组件一起报。组件价格透明,挣不到钱,但逆变器和支架的利润还在,一单打包下来,毛利能保住百分之八。客户也省事,一个柜配齐,到港就能装。
客户那头的变化
便宜对客户是好事。加纳那个客户,去年只能装一百二十千瓦,今年同样的钱装一百七十千瓦。他工厂的电费,一个月能省一千一百美金。
肯尼亚还有个老客户,二〇二一年高价囤的组件还没装完,现在看着八毛的价格直拍大腿。我劝他别拍了,赶紧装完发电,电发出来才是钱。
但我也把话说在前面:八毛钱的组件,运费一瓦要一毛五,关税一瓦两毛,大头不在组件。你要算账,找我,我把到岸的每一项列给你看。
八毛钱能不能赚钱?能。赚的是周转的钱、验货的钱、售后的钱,不是差价的钱。想挣快钱的,今年都出去了。